立法會選舉票站調查分析系列之三
 

九龍東票站調查結果

鍾庭耀、彭嘉麗
(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成員)
 

註:本文只代表作者個人意見,與所屬大學立場無關。

 

本文集中討論九龍東選區的票站調查結果,數據取自選舉當日在16個九東票站外進行的抽樣調查,涉及1,393個成功個案及40個部份完成個案,回應率為70.6%。關於票站調查的方法,在此不贅,有關調查的所有資料,將會在下星期末在《民意網站》全面公開。

 

九東選戰備受注目之處,在於梁家傑新丁空降,鄭經翰突然高調參選,進而使民主派的內部協調變得複雜。如何填補司徒華留下的空間,進而拿取比上次多一至兩席,是派內的苦惱。那邊廂,陳婉嫻上次選舉是全港票后,今次與陳鑑林分拆名單,自己夥拍林文輝參選,明顯是坐二望三的策略。九東選區共有5席,親中派坐二望三,而民主派又坐三望四,顯然是最後一席的爭持。到了選舉後期,民主黨名單在何偉途事件後明顯地無力爭取兩席,而梁家傑和鄭經翰名單的支持率又相對穩定,選情的焦點便落在陳婉嫻與陳鑑林之間的配票情況。

 

根據兩派的實際得票情況分析,親中派如果在陳婉嫻與陳鑑林名單之間配票不當,而民主派又能在三張名單中善用餘額,此消彼長,則民主派在某些組合下是可以奪取四席的。不過,由於親中派在最後階段把目標放在挽救陳鑑林,放棄冒險爭取林文輝入局而可能兩席不保,陳婉嫻與陳鑑林的票源便起了很大的變化。票站調查分析的其中一個重點,就是要探討有關票源的流動情況。

 

我們首先分析兩次選舉之間的跨派票源流動。表一選取了上次選舉得勝的名單,然後分析其支持者在今次選舉中的抉擇。數字顯示,上次民主黨的支持者中,只有5%流向親中派,但親中派的票源就有27%流向民主派,解釋了區內兩派實力由上次選舉約五五比例,變成今次選舉中民主派對親中派大約六四比例的原因。上次親中派的票源中,有15%流向鄭經翰名單,大概因為鄭經翰吸納了不少基層票源所致。

 

至於派內票源的流向,比較有趣的是上次在競選名單排名首位的陳婉嫻,保留給自己的票源(34%)竟不及上次排在第二位的陳鑑林(40%),足足少了6個百分比,明顯是派內配票的結果。民主派方面,民主黨只能保留35%給李華明名單,其餘有35%流向鄭經翰名單,另外24%流向梁家傑。至於上次沒有在本區投票,或者是四年內新登記的選民,支持民主派的比率略高於一般選民,但影響不算太大。

 

選民背景方面,表二顯示,除陳婉嫻名單外,各個參選名單的男女支持者比率,大約都呈六四之分,再結合全職主婦的比率,並未發現坊間所傳的「師奶殺手」候選人。至於其他人口變項方面,陳鑑林名單的票源可謂別樹一格,支持者中有56%的年齡是50歲或以上,教育程度亦相對較低,與「同門」的陳婉嫻名單不大相同,相信不少是親中陣營最後動員配票的對象。數字亦顯示,梁家傑的支持者明顯學歷較高,及較多行政及專業人員,明顯屬於中產人士,而民主派中,鄭經翰名單比較接近勞工階層,靠近兩張親中派名單。

 

雖然區內政治派別壁壘分明,但各張名單的支持者明顯呈現不同的黨性。表三顯示,民主黨支持者的黨性最強,45%表示主要考慮政黨因素。在何偉途事件影響下仍然投票支持民主黨,這批明顯是黨性較強的支持者。其他民主派名單的支持者,其主要考慮都是候選人因素。那邊廂,陳鑑林名單支持者的黨性也相當強,有39%,與陳婉嫻名單的17%大為不同,亦突顯了親中陣營的分票策略。不過,在另外一項提問中,甚少陳鑑林名單的支持者回答選擇是基於配票考慮,大概顯示他們自己也不太清楚配票的策略,而是按照政黨的呼籲和指示投票。論個人魅力的發揮,梁家傑似乎做得最好,然後是陳婉嫻和鄭經翰。陳婉嫻與陳鑑林的風格和票源截然不同,是區內政治生態的重要發展。

 

分析陳婉嫻與陳鑑林的差異,我們亦可從其支持者的政治取向入手。表四顯示,陳鑑林名單的支持者中有43%滿意特區政府的表現,陳婉嫻的支持者則只有21%。民主派的支持者大約有六至七成不滿特區政府,而鄭經翰名單的70%,更是全港之冠,與新界東的梁國雄並列第一。

 

如果以參加七一遊行作為政治取態指標,則陳鑑林名單的支持者顯然屬於極端,3%的參與率是全港各張親中派名單的最低比率,遠低於陳婉嫻名單的10%。再深入分析支持者對雙普選的取態,則發現陳鑑林名單的支持者中只有大約一成支持07/08雙普選,陳婉嫻名單則超過二成,民主派名單則有四成半至六成。再看2012或之前實行雙普選,表四顯示,陳鑑林名單的支持者有不足三成表示支持,但陳婉嫻名單則有大約五成,比較貼近民主派名單的六成半至七成半。

 

用上述數據編成政治光譜,則陳鑑林名單明顯屬於一極,鄭經翰名單、民主黨名單和梁家傑則緊貼一起在另外一極,陳婉嫻名單則比陳鑑林名單靠近中間。親中派能夠因應選舉形勢在九龍東分出兩張票數差不多的名單,明顯是派內動員和派外宣傳的結果。黨性較強兼重視政治取態的支持者歸邊到陳鑑林,而陳婉嫻則盡量透過其個人魅力,吸納一些黨性較弱的一貫支持者,和比較重視經濟民生的一般選民。在放棄坐二望三的冒進策略,改而全力保衛陳鑑林的前提下,親中陣營的配票策略算是非常成功。

 

親中陣營調整策略後,民主派拿下三席其實並不困難。但觀乎三張民主派名單的支持者,除了梁家傑比較容易吸納中等年紀的中產人士外,票源似乎相當重疊,區域分票亦不明顯,這就做成派內矛盾,不利整體部署,兼且減低勝算。

 

隨著直選議席不斷增加,除非選舉制度或選區分界出現重大變化,否則,選舉工程和配票策略將會愈來愈重要。本系列文章已經分別探討了港島區和九龍東的選民行為,結果都不約而同地顯示了配票的重要性。如何掌握不同選民的特徵和意願?何時需要讓選民自然抉擇?何時需要高調配票?將會是未來直選的成敗關鍵。

 

表一:兩屆選舉的票源流動
    陳婉嫻名單   司徒華名單   上次沒有投票 
  李華明名單  4%   35%   15% 
  鄭經翰名單  15%   35%   28% 
  梁家傑  8%   24%   25% 
  陳鑑林名單  40%   2%   11% 
  陳婉嫻名單  34%   3%   21% 

 

表二:選民背景分析
    李華明名單   鄭經翰名單   梁家傑   陳婉嫻名單   陳鑑林名單 
  男性比率  58%   60%   56%   52%   56% 
  女性比率  42%   40%   44%   48%   44% 
  18-29歲比率  24%   28%   30%   25%   10% 
  30-49歲比率  46%   55%   60%   52%   34% 
  50歲或以上比率  30%   17%   10%   23%   56% 
  小學學歷或以下比率  17%   4%   10%   15%   38% 
  專上學歷或以上比率  31%   27%   40%   28%   16% 
  行政及專業人員比率  24%   26%   41%   26%   16% 
  文職及服務人員比率  27%   30%   24%   24%   8% 
  勞動工人比率  13%   15%   11%   15%   19% 
  全職主婦比率  10%   7%   6%   11%   14% 
  首次投票人士比率  14%   20%   27%   20%   18% 

 

 

表三:選擇候選人主要考慮
    李華明名單   鄭經翰名單   梁家傑   陳婉嫻名單   陳鑑林名單 
  候選人因素  36%   69%   83%   75%   44% 
  政黨因素  45%   7%   4%   17%   39% 
  名單組合  5%   11%   2%   4%   3% 
  配票考慮  10%   9%   5%   0%   2% 
  很難說  4%   4%   7%   4%   13% 

 

表四:選民政治取向
    李華明名單   鄭經翰名單   梁家傑   陳婉嫻名單   陳鑑林名單 
  滿意特區政府比率  4%   6%   3%   21%   43% 
  「一半半」滿意特區政府比率  32%   24%   39%   59%   41% 
  不滿特區政府比率  59%   70%   57%   18%   13% 
  參加七一遊行比率  37%   36%   38%   10%   3% 
  支持2012或以前普選行政長官比率  65%   67%   74%   51%   29% 
  支持2012或以前全面普選立法會比率  66%   65%   76%   45%   26% 
  選擇基於候選人政治取態  44%   39%   49%   8%   18% 
  選擇基於候選人經濟民生政策  41%   49%   39%   89%   55%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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